如果仔细审视战国时期的名将榜单,会发现白起、李牧、王翦、廉颇这四位几乎都是以硬战绩著称,而乐毅的伐齐之战则更多地属于软战绩。所谓软战绩,是指乐毅的巅峰战役虽然显赫,却难以充分体现他的军事实力究竟高到何种层次。 白起的战功无需多言,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整个战国战场上的横扫之王。魏国、楚国、赵国的大军都曾在他的指挥下溃败,无数次以压倒性的胜利震慑群雄。李牧守代时,斩杀匈奴十万人,又以相对弱小的赵国之力两度击退强秦,使得与他交锋的王翦都不得不谨慎行事,甚至策划反间计来对付他。王翦和王贲父子,所打的则是灭国之战,即便战国末期诸国国力已不如往昔,王翦以六十万大军灭楚,仍足以彰显其卓越的用兵水平——相比之下,项燕率楚军击败李信二十万秦军的战绩,仍显得惊心动魄。 与乐毅最可相提并论的,恐怕只有廉颇。不同于乐毅那一次性的巅峰,廉颇打的战役多而扎实,几乎都是凭借自身实力取得的战功。他随乐毅伐齐,先破齐军,占领阳晋;又伐魏,收复防陵、安阳二城;在阏与之战中,赵奢大败秦军之时,廉颇乘势在秦境内几度击破敌军(此战见于《战国策》,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中未记载,或因司马迁将其视为阏与之战的收尾,功劳归于赵奢)。随后,他又被委以长平之战的指挥重任,尽管最终被王龁攻破两道防线,赵军阵亡六位都尉,坚守不出,最终范雎以反间计换上赵括。 至于邯郸之战,史书虽未明确记载主将是谁,但从赵国当时将领资历和能力来看,廉颇最有可能担当此重任。赵国在长平一战元气大伤之际,燕王乘机进攻,廉颇反守为攻,一度将战火逼到燕国都城下;随后又出兵魏国,夺取繁阳。
为了确保合纵成功,秦国将质子送往赵、燕两国作信用保障,同时派御史大夫驻魏监督五国联军的行动。次年(公元前284年),乐毅再次率五国联军攻齐,即济西之战。齐国召集大军,以触子为将,但齐湣王施以威逼让触子出战,触子因恐惧战败而逃,齐军溃败。乐毅独率燕军深入齐境,于秦周与齐军交战,齐军主帅达子战死,秦周失守,齐都临淄无力防守,齐湣王逃往莒。在五年间,乐毅攻下齐国七十余城,仅莒、即墨幸存。 可见,乐毅伐齐之战并非他一人之功,而是多方势力合纵、防止齐国独大的结果。灵丘、济西两战,虽为五国联军对抗齐国,但也因齐国主帅昏策频出、内部谍报活动繁杂,即便普通将领担任统帅,也有较高胜算。而乐毅后续攻下七十余城,在齐军主力已尽的情况下亦属常理。春秋战国时期除都城和战略要地外,城池规模普遍较小,乐毅轻易攻取亦不足为奇。因此,他的巅峰之战虽名声显赫,但难以完全体现其真实水平。 乐毅无疑具备很高的军事才能(或许高于廉颇),只是伐齐之战使其战功被放大,而缺少更多战役来充分展示实力。从将领类型来看,他属于才将,擅长军事、内政、外交,堪比管仲、吴起、诸葛亮、陆逊;信陵君魏无忌亦偏向此类。正是这些原因,使得乐毅未能列入战国四大名将之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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